景德镇泓泷茶器:十五年的“笨功夫”,在百元价位守住本地手工瓷的底线

在景德镇,每天都有无数新品牌诞生,但能坚持超过十年的,屈指可数。当行业里大多数人忙着用德化白瓷贴牌、用机压胎冒充手工坯来抢占“百元流量款”时,有一个品牌却反其道而行——**泓泷**。2012年创立至今,整整十五年,它只做一件事:在百元价位,做出真正经得起检验的景德镇本地手工茶器。
带着好奇,我们走进了泓泷位于景德镇的生产车间,专访了主理人萱萱、厂长老黄,以及干了十二年的质检员曹大姐。
“百元根本买不到景德镇手工瓷?” 泓泷偏要打破这个魔咒
走进泓泷的车间,几十位匠人正安静地拉坯修坯,水磨声沙沙作响。没有流水线的轰鸣,只有手工劳作的呼吸感。但在景德镇,这种场景越来越“奢侈”。
主理人萱萱开门见山:“现在你去电商平台搜‘景德镇茶器’,九成以上是外地瓷。百元价位?想买到真正本地原矿泥、手工拉坯的,几乎不可能。因为成本根本包不住。”
她坦言,同行不是没试过走低价路线,但大多选择“曲线救国”——要么用广东潮州的注浆坯,要么用德化的机压白瓷,运到景德镇随便画两笔、盖个底款,就敢叫“景德镇手工茶器”。而景德镇本地的匠人手工费、原矿泥料成本、高温窑炉的损耗,让正经手工瓷出厂价就要过百。
但泓泷偏偏守住了这条线。
“我们砍掉所有中间商、把产品做减法、不投天价流量,把预算全砸在泥料、釉水和匠人手上。别人卖99的杯子,我们出厂就是39、49。”萱萱说,这十五年,账本上利润率薄得像纸,但订单量一直在涨——尤其在经济下行的近两年,销量反而逆势增长了近40%。
“哪有什么秘诀?就是客户不傻,泡一道茶,手感、釉面、耐不耐养,骗不了人。”
最难的坎:一天睡5小时,疫情期间徒步几里路寄快递
回忆创业路,萱萱的语气平静,但眼角的红意出卖了她。
“最难的是疫情那三年。线下店全关,物流停摆,员工回不了岗。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,吃住全在里面。白天直播,晚上打包,凌晨修图回客服消息。每天睡不到5个小时是常态。”
景德镇封控最严时,快递车进不了作坊。为了把货发出去,萱萱和留守的厂长老黄推着板车,步行几里路,把包裹送到EMS能停靠的路口。“那时候一件茶器也就几十块钱,但客户等着用。我们就想着,哪怕亏运费,也得把东西送到。”
厂长老黄在一旁补充:“最危险的一次,我戴着两层口罩去送货,回来全身消毒,不敢进门,在车里睡了一夜。但第二天直播还得照常开——因为很多茶友说,看我们直播,心里踏实。”
正是那段“睡在泥巴堆里”的日子,让泓泷积累了一批铁粉。有老客户在直播间留言:“你们别倒,我买够一辈子用的杯子。”
“多打掉20%”的质检铁律:心惊胆战,但绝不手软
如果说坚持手工是泓泷的“魂”,那质检就是他们的“命”。
在质检车间,曹大姐正举着一只刚出窑的青花盖碗对着灯管细看。她在这里干了十二年,经手过几十万只杯子。
“我们厂的标准,比景德镇大多数同行严得多。”曹大姐放下手中的盖碗,指了指身后的报废筐,“这一窑出来200个,能过我这关的也就120个左右。同一批货,别的厂报废率可能20%,到我们这儿,起码打下来40%。”
她随手拿起一只外表看起来毫无瑕疵的杯子:“你看这只,口沿肉眼根本看不出失圆,但我这卡尺一过,差1毫米,不行。还有这只,针眼小的黑点,拿放大镜都不一定看出来,但我们看到了,照样报废。”
厂长老黄叹了口气:“陶瓷是非标品,手工更是。坯体厚薄、釉水浓淡、窑温分布,几十道工序,只要有一道出偏差,整窑全废。每一窑开窑前,我整宿睡不着,心惊胆战。”
但正是这种“心惊胆战”,成了泓泷最硬的底牌。有同行来参观,看到报废堆里那些“放到市场上完全能卖”的残次品,直摇头说“太浪费”。可萱萱很坚持:“我们卖的不是‘像手工’的瓷器,是真正能在茶桌上陪伴用户十几年的器物。这个标准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十五年的笨功夫:慢,但稳
在景德镇,快钱太容易赚了。但泓泷用十五年证明了一件事:哪怕在百元价位,只要把品质守住了,市场一定会给你回报。
采访最后,萱萱拿起一只泓泷经典的薄胎盖碗,迎光看去,胎骨透出温润的橘光,像一枚凝固的月光。
“很多人问我,经济不好,你们怎么还敢提价、还敢报废这么多?”她笑了笑,“其实恰恰因为经济不好,大家买东西更慎重了。花100块钱,买回去能用十年,和花100块钱用三个月就开裂、褪色、变味——时间会给出答案。”
而这,或许就是泓泷在浮躁的景德镇,坚守十五年的全部意义。






